我没见过有谁拔出白头发是happy的,人,面对衰老,是沮丧是无力是迷茫是不知所措。
中秋去珠海找朋友,我对面坐着一位女士,长发过肩,脸色不好,看着挺疲惫,面无表情目光无神地坐着,偶尔张望窗外。过会儿,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摸着摸着就找了起来,她找到了一条白发,果断拔了。整条白发被她拿在手里,她看了看手里的白发,双手无力地垂到腿上,她又抬眼看窗外不停后退的房屋、山、田——没有欣喜,没有激动,脸和眼睛都没有变化。末了,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白发,再慢慢地把它卷到手指上,自然地放手让它掉地上。
每次,听到人言之凿凿地说,我才不怕老,我才不怕死,我都心生厌恶,是的,厌恶——老了老了,能不能就真实真诚点,拜托能不假装吗?你要是不怕老,你频繁在家自己动手染头发干啥呀,用的是不知名的染发膏,目的是遮盖而不是为了美,正经理发店都不去,白发一冒头就立马动手把它盖住,为啥呀?因为你不怕老吗?因为你爱美吗?因为它是问题,它是关乎颜面、年龄等一系列的生命、生活问题。
我们都怕老,也都能识别出衰老的信号,其实我们很难,也没学会,也没被正经教育过如何学着去面对去接受衰老,所以,我们真的不知道该选用什么姿态和姿势去应对,所以,我们总是迫不及待地用又大又美又不真诚的口号来假装不在乎,来表演超然心态,来否定自己没老这个事实。
我们是缺乏对生老病死的具体讨论的,没有讨论就没法形成正确认知,没有认知就难免拧巴和动作变形,也没法真诚地书写关于衰老的心情,更不提我们该基于自身情况和愿意选择什么姿态和态度来应对衰老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