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您可能猜想,想必我会立即拿起书来,观赏一番,捧读起来。绝不是这样!首先我想尽情享受身边拥有一本书的快感,故意延长这种喜悦,使我的神经神奇地兴奋起来,暗自设想这本偷来的书最好是一本什么样的书:首先要印得密密麻麻,包含很多很多字,有着很多很多薄薄的页面,好让我读得更久一些。然后我又希望,这是一部必须用心去阅读的作品,不是肤浅易读之作,而是可以学习、可以诵读的著作,譬如诗歌,而且最好是——这是何其大胆的梦想!——歌德或者荷马的诗歌。可到最后,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贪婪之心和我的好奇之心。我伸开四肢躺在床上——这样的话,即便看守突然打开房门,也不会把我逮个正着——颤颤巍巍地从我的腰带下面把书抽出来。
“这第一眼令人失望,甚至令人恼怒至极:我冒了如此巨大的危险偷来的这本书,我怀着如此热切的期待而舍不得翻开的这本书,只不过是一本棋谱,是一百五十盘大师棋局汇编。若不是我的窗户被锁闭得严严实实,在最初的愤怒之下,我真有可能把书从敞开的窗户里扔出去,我应该或者我能够拿这无用的玩意儿去干什么?——《象棋的故事》史蒂芬·茨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