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打车的故事(一)
晚上七点四十五,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公司出来,初春的温度有些寒凉,公司门口的紫红色玉兰花已然开始凋谢了。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是一轮上弦月。
等了一小会,打到的出租车就停在我面前。
之前下班经常打车,摸出的规律是七点半之后打到的车,不是臭车,就是不靠谱的新手或者看样子不认路的司机。我战战兢兢打开门之后呼吸了一口,心里暗喜:还好不是臭车或者刺鼻的车载香薰。但这辆车的气味有点特别,是散发着食物的甜香,我观察到前座后背绑着两个香包,大概是这个的味道。我不禁感到心情愉悦起来。
司机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普通话不太标准。我有些累了,就开始闭眼休息。他开的十分平稳,我心里又暗喜,觉得这个司机还挺给力的,我可以一路眯到家了。
上高架前,往往有很长的红灯,我看到他在看微信群里的消息,他点了一条语音,里面是很多四川方言的语音,连着放下去都是不同人的语音,都是四川口音。这无疑是在上海开车的四川老乡们组织的群聊了。司机也用他的方言说了一句什么,“咻”的发到群里。
一路上我都在闭眼,视觉的关闭,让我不禁更注意到车里的香味,它好像是甜香混杂某种葱香饼干的味道。这种车载香薰还挺特别的,我这样想着。
司机稳稳当当的开过了高架,一路上我竟没有因为害怕而睁眼,因此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和疲倦。
下高架的十字路口,又是一个很长的红灯。我睁开眼,发现司机师傅正在吃东西,原来真是食物的味道!我突然好奇地问:“这是在吃什么?好香!”
“酱香饼,你吃不吃?”师傅拿着个袋子,里面放着个签,笑着往我这递,“荷兰的。”
(他应该在说“河南”)
我赶紧说不用了,心想还怪不好意思的,显得我像个大馋丫头。我想这大概就是他的晚餐。
之后他又播放了几条四川司机群里的语音。其中一条我听清了:“刚到就不要想着搞好多钱,把路线摸熟了,后头会有大单的。”
下车后,我竟有种欢快的愉悦感。
听说今年过年后,有很多司机陆陆续续离开了上海,他们觉得在上海赚不到钱。这个四川师傅可能是刚来跑车,就只能拉我这种抠抠搜搜、只愿意打便宜车的用户(笑)。每次打车我都会猜测司机背后的故事,我会猜测他的生活、他的家庭,或许他在老家有孩子、需要养家,或许只是退休了来上海找点机会……
但我猜测,也希望,他的心态不会太差。因为他开车也四平八稳,他有一起奋斗、热情的四川老乡们,他跟乘客的互动是自然流露的。他的车整洁干净,毕竟臭车的原因之一是资本剥削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