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是件荒唐的事,它被我们用于自我表达,但此小小岛屿之外,更广阔的海面被无明覆盖。
被虚荣、焦虑和陈旧的历史观覆盖。
牧羊犬过境。清晨,各自骑车一刻钟去咖啡馆碰面。听他谈论磕磕绊绊的初学,关于平裁、立裁、港工,关于近百年前,曾经在我的工作室附近兴业的红帮裁缝们。
深感不可思议地笑起来,想对他说你本不必学的。旗袍不重要,我也不真正在意。
但我没有说。我领受他的补课,像领受人们隔着幻影触碰,有时,真的东西会从幻象中生发,由于这轻轻一触。
我告诉他,为境有一位访客,在欧洲度过成长时期,在艺术史、量子物理、ai和投资之间横跳,不停制作旗袍,来表征她当下的理想自我。这一系列链条最新推动到11月上海艺博会的展览和论坛,关注人们栖居、创造并将彼此相连的现实,展览名就是“境”。
牧羊犬礼貌地赞叹,随后告诉我:现在你是一个小发光体,但你将会成为太阳,太阳并不需要在意每一项具体的生生死死。
“如果我不在意他们,我也将不在意你。”我回答他,“你很熟悉由太阳创造的事业,但你也许可以想象由春天创造的事业。”
我的永隔幻影而又不离去的朋友。冷峻、热望、悲观、持守、笃行的朋友。
而我拥有什么呢。我只拥有他维护着却永远不肯承认其存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