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心健康的人是如何被职场霸凌一步步走向“抑郁”的。
前段时间跟朋友吃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聊到我去年那段经历。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说起这件事,当时因为想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讲着讲着就把那段时间的经历重新梳理了一下,然后才发现原来在我最终确诊“非典型躁郁”的前两个月,身体上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症状,但是当时完全没有在意和重视,一直到最后崩溃了才去看医生,而那个时候人的状态已经很差了,同时也白白消耗了自己两个月。
所以想把这段经历记下来,也希望可以给有需要的朋友提供一些参考。
让我来按时间线梳理一下事情经过:
24年年底公司空降了一个新领导,一开始对接挺顺畅的,她也对我评价颇好,交代给我很多核心工作,正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
25年1月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开会气氛逐渐凝重,每次开会大家都在挨骂,无论怎么做领导都在挑刺。同时每次开会时间都很长,开完会我都会偏头痛发作,导致每次开会前压力都很大。这个月月底走了一个跟我同级的负责人。
2月,过了一个春节。在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想到第二天上班就要开周会,当天晚上我在家崩溃大哭。月底我感受到压力巨大,主动找领导沟通想要解决,但被告知希望我提高向上管理的意识和跨部门资源整合的能力(当时沟通我录音了)。
3月,开始感受到领导给我的业务上的阻力,一个明星项目的方案反复被打回来,当面过方案的时候说没问题,但一旦开始推进的时候就各种否定,我继续修改她继续否定,半个月了项目都没进度,当着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面前骂我,后来人家看不下去,私下发信息给我叫我不要再推进了,因为那个人已经跟她直接说了不会同意我做这个项目。这个时候我每天上班负面情绪都极重,每天非常不开心,到月底我申请休假一周去了新疆散心。
4月,开始架空我的业务。原本我负责三个渠道的销售业务,她先把我最大的那个渠道代理出去,在没有任何通知和沟通的情况下,就拉了一个会让我跟代理商交接工作,后来又跳过我拉了我下面的妹妹去对接业务,直接把我架空。在这个过程中她还招了一个人直接空降我上面,做我的+1。接下来这个人就直接接管我的另外两个业务,然后把我的工作挤压成去做一个小渠道的基础运营。
当时我的心态就是,无论给我啥工作我就认真去做就好,所以即使做的是很小的渠道的基础工作,我也是很认真在推进,并且业务上有很大的突破,销售增长快,因为那个业务只有我一个人在做,销售增长太快我自己做不过来,所以当时就想推进代理合作,这个方向那个人也同意,但是事情的发展跟之前一样,跟对方的合同条款谈了一次又一次,一直不满意一直打回重做,来回修改了四五遍,当时我每次要去跟她过方案都有做几天心理建设,每次她开始噼里啪啦挑刺的时候我的脑袋就嗡嗡响一片空白无法作出回应,然后合同就一直没谈下来。
到了5月份,我的状态已经很差了,每天坐在工位上会不自觉地哭,晚上睡觉不安稳,频繁地惊醒,差不多三四点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现在想想,当时我陷入了一种自闭环式的自我否定,一方面那些来自领导的指责让我感觉压力很大,另一方面我又不断地反省自己,为什么做不好事情,为什么不会向上管理,导致现在的状况。
这种自我谴责加深了我的痛苦,也让我变得没有自信,人一旦失去基本的自信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觉得自己会搞砸,所以当时,除了工作,生活上也是一团糟。
到了五月底我感觉自己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就去中山第三医院精神科检查,从张开跟医生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一直一直在爆哭,最终确诊了“非典型躁郁症”,然后我请了半个月的病假,而据说那个人一度以为我是装的,不同意给我批病假条。
并不是每一段经历都能带来收获,如果可以,我不愿意自己去经历这些事情,这些伤痛极大地影响我对世界的认知,伤过的心无法愈合,伤痕只能随着时间慢慢变淡。而这些经历并不会让我成长,也不会让我变坚强,去过黑暗的地方,人会怕黑。
现在把这件事情记录下来,也算是给我自己那个黑暗的半年一个交代吧。
想要跟大家说,一定要正视自己的不舒服,也要关注自己的身体状态,心情不好的时候,身体上一些异常的反应一定重视,及早就医自我拯救。
ps,或许有些人会说,就这点手段有多严重,何至于如此,但是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不一样的,不要用你的想当然去衡量别人的亲身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