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人有句话。
鳄鱼头,老衬底。
我一直觉得很适合我妈。
这句话的意思是看上去像鳄鱼头一样硬邦邦。
实际上像老衬一样容易被人占便宜。
她说话总是很硬。
像什么都不会退。
可真正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她心很软,只是嘴巴从来不软而已。
和我爸结婚那年,她一个地主家的大小姐只收了 99 块钱的礼金,92 年。
婚礼的戒指,婚纱,西服都是她去香港打工置办的,我外公气得直骂她倒贴货,赔钱货。
为了和我爸结婚,她放弃了出国和去香港的机会,她以为我爸会一直对她很好很好,像婚前一样。
但是他没有。
他是别人口中的好好先生,唯独对我的母亲和对他自己一样差。
也许是他把家庭当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于是他可以委屈自己,包括自己的家庭,但不能委屈别人一点。
而我也完美地继承了他这一点。
小时候他像很多男人一样,他讨厌承担家庭责任,以忙为借口很少在家,就算有时间都更喜欢跟他的朋友在一起玩,大部分带我的工作都落在了我妈的头上。
爸爸早期也不怎么拿钱回家,柴米油盐也全要我母亲操心,她从锦衣玉食的金枝玉叶变成街市买菜都要讲几分价钱的师奶,后来让爸爸交家用,他每个月交两三千,年底几万几万地问母亲要钱去做各种用途,也相当于交了个寂寞。
所以说她有时候的凶巴巴,实际上确实因为她受了很多难以和外人道之的苦楚。每每她试图和我爸爸沟通,我的爸爸总会用冷漠包装自己,或者首先自己发火来展示对她语言中的刺不满。
那个在外面好玩逗趣的大男孩,在家里也依然是大男孩,只不过他也是一直学不会成熟处理两性关系的,幼稚自我的精神暴君。
哎,有头发哪个想做癞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