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早已失去原來的樣子 ── 台湾畅销书作家张西
📙《有時幸,有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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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以后朋友大致可以分成两种:结婚生子、单身。
单身的人时常会被问到,那,有想结婚吗、要生小孩吗,要的话要快哦。不论是生理上不断下滑的体力,还是卵子的健康程度、产后的恢复速度,都成为席间的话题。人们的重心在选择中转移,对话也随着重心的聚焦而改变。
学姐在几年前结婚了,尚无生子的计划,除了时不时会关心我的状况,有一次她向我问起冻卵这件事。
“你最开始想冻卵的原因是什么,除了医师建议的以外,你没有犹豫过吗?”她问我。
“没有耶,”我说,“当时我就想着,如果现在能为未来的自己做点什么,我都是愿意的。可是,你有想要生小孩吗?”学姐又问我。
“现在没有,而且医生说药物治疗这三年也不适合怀孕。”我说。
学姐微微皱起眉头说:“我的意思是,未来、未来你会想生小孩吗。”
我耸耸肩说:“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想要让自己在未来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我只是觉得,一个女性一定要生孩子吗。”学姐叹了一口气说,“尤其是一个已婚女性。”学长和学姐其实有共识,他们目前都不想要有孩子,只希望继续经营现在有的生活。
“当然不一定呀。”我说。
“我总觉得,冻卵这件事像在服膺传统,”学姐讷讷地说,“好像有一天我一定要做这件事,只是把它推迟,如果我不做……你知道,好多人都说我会有遗憾。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喜欢我会不会有遗憾,是由别人来判断。”
我点点头:“我同意。无论世代如何变迁,社会风气如何更新,大多时候人们对一件事的评判还是以过去为基准,差别只是,有时候是远一点的过去,有时候是近一点的,直到从中感到不适,从怀疑自我到怀疑世界。可是人心的进步不就是尽管深陷这些困惑和怀疑,仍敢于为自己的当下做出决定;迷雾里或许没有方向,可是明天就在眼前。”
我没有犹豫地去冻卵,没有任何一部分是因为「我现在想要生育孩子」,更多的是想起从前,母亲甚至外婆、阿婆那个年代,生病时大家要倾家荡产去救治、多活一天是一天,无法勾勒未来。
生技的进步让抱病的人走向未来拥有了可能性,我跟学姐说,我大概,就是为了这个可能性,我想要相信我是有未来的。
“原来如此。”学姐点点头说道。
“但,我跟你说一件事。”我扬起笑容看着学姐,“前阵子我听到一个老师跟我分享,她有个年近五十的朋友,决定要把她以前冻的卵子销毁了。”
“咦,怎么会?”学姐高声惊呼。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生育是女性的选择,不是义务。”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