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伞给我发消息了。她说最近正在重庆做她的硕士论文,研究脱口秀。每天她都找不同的脱口秀女演员聊天,每一个都是一聊一下午、一晚上、一整天,就像去年平安夜我们约在上海的咖啡店聊了一个下午一样。伞说大家都很生动很有趣很有力量,更重要的是,在这些聊天里,她感受到了平等的氛围,那来源于被尊重和被看见。女演员们真的把她当成一个人来对话。
聊到这里,我们像按下了某个确认键,开始谈论起我们曾不幸遭遇的糟糕至极的聊天,每一个都让人度秒如年:被当成可以一味倾吐的情绪垃圾桶、被看作一类可爱无脑只需要投食和敷衍拍拍的宠物、被扣上情绪化的帽子而明明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被首先认为是“女人”而不是“人”……而在那些时候,当我们试图说起自己正在认真做的事,好像在从来都不会被认真对待。
凭什么啊,凭什么一开始就默认我是“解语花”啊!我们笑着也愤怒着在对话框里打下长长的“哈哈哈哈哈”、“真的!大家就是这么觉得的!”、“这也太好笑了吧”、“一模一样诶!!”、“我吃过屎太多了。”
我一边哈哈哈哈,一边觉得萧瑟。是的,萧瑟,此刻打下这个词的时候我也觉得惊讶。按理来说,我明明早就觉察到了对话环境的糟糕和社会现实的残忍,怎么还会为这种事情觉得“萧瑟”。可是,说“凄凉”只觉得太重,因为长到这么大,总算长出了更坚硬的骨骼和更结实的肌肉,可以应对很多小时候只觉得莫名和害怕的事,已经很少会生出“浮萍”般的优柔和无措之心;说“无稽”又觉得太轻,因为类似的屎依旧时不时会在我好好走自己的路的时候突然朝我扔过来,我还是要为此精进我的攻防之道的,而这点精力我本可以花在走路上。
所以觉得“萧瑟”,因为一颗心还是火热的,才会因此感觉到偶尔寒风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