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拾东西,在旧物里看到了几盒绿鸟烟嘴。回忆瞬间泛滥开来,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
在我抑郁已经难以控制却又不得不努力掩饰的时候,他正好被公司派到单位来做几个月的设计工作,就在我隔壁的办公室。可能是年纪相仿,而我又是惯常嘻嘻哈哈明媚松弛的样子,我们很快就熟了。缘分可能来源于一支在天台或者楼道里偶遇的烟,男人看到同类总是要相互派烟的,总之,在我情绪不好的时候,他就恰好出现,递给我一支新的烟。
我们似乎也没正经聊过什么,不过是趴在栏杆上吹吹风,躲躲懒,发呆,傻笑,讲个段子,互相换根烟,点个火,交流下口感,然后回到各自的办公室。他烟瘾很大,我情绪发作频繁,我们每天都有几个躲在一起吞云吐雾的默契时刻,没多久,我俩几乎抽遍了单位周边所有能买到的牌子,后来我又托朋友带各种外烟回来,我觉得他烟瘾大,他也对我消耗烟的速度咋舌,这也算两个男人之间的惺惺相“吸”吧。
其实我根本没什么烟瘾,只是拼命给自己争取一点自由的空间,哪怕只是十五分钟,不见任何活物,不想任何事情,只是专注于眼前的一点火星、唇舌间的袅袅酥麻和指间那抹熨帖的暖意。他送了我几盒烟嘴,告诉我,烟瘾太大伤身,这个能稍微过滤点有害物质,算是另一种“自欺欺人”的边霍霍边养生。
几个月后,他干完这边的工作离开了,我没了一起吞云吐雾的烟友。再往后,在我身心已经绷到极限的时候,我也决然离开了,等告别那个阴郁压抑的环境,烟瘾也自然没了。我戒烟很突兀也很彻底,转眼快十年了,没碰过一口烟。
今晚,看到这盒烟嘴,突然很想抽一只,我想到了那个短暂把我拖出泥泞或者说陪我在淤泥中挣扎扑腾的朋友。
遥遥敬一支烟,把烟头上那团闪烁的火,当作星光,当作月亮,当作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