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到我,说为高校老师写论文,南核 C 扩,大概一篇可以赚到万把到几万。
我拒绝了。
事实上,我现在在深圳完全找不到工作,每天躺出租屋吃拼好饭。爸妈会提供一些生活费,室友经常请我吃饭,女友也时常为我买衣服袜子之类的必要日用品。我很感激他们,他们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刻依旧在支持我的人,也不会为我给自己规划的未来有太多质疑(多多少少也会有,但是支持更多,这已经非常非常好了)。这几个人与我的生命历程而言,就如柴进之于武松,值得用一生来感激。
(也不是说完全无法找到工作,送外卖、餐厅服务员,私立机构英语老师,倒也是都可以,但是单休,工资到手六七千。加上有自己的想法与追求,倒也罢了,成了个尼克族、寄生虫。)
于是我尽量调整身心情绪,继续写研究计划,继续尝试申请奖学金、学术岗位。
这中介找到我,向我介绍了工作之后,坦白讲,我犹豫了有那么十几分钟,思考了很多:我需要投入多少时间、可以用 AI 来糊弄多少、我所一直坚守的学术道德与当下生活窘况……我究竟在做什么?这种清高真的值得吗?到头来现在连最身边最支持我的人,我一直都在拖累他们,物质上,还有社会舆论与压力,他们跟我一起遭殃。我甚至无法买一条女友喜爱的首饰送给她……
没有收入,此刻的我如无力耕地的牲口一般狼狈。
我缓过神来,又为自己的犹豫羞愧。大哥,你在想什么?开玩笑的吧?
(电影剧透警告⚠️)
我想到最近看的电影《给阿嬤的情书》当中的谢南枝,旅社被烧之后,她与父亲的生活陷入绝境,有人跟她说去青楼给人捏一下赚的钱一晚上顶你做洗碗工一年。但是南枝当然继续倔强,不向生活妥协,最终也是越活越有力量。
过了十几分钟,我向那人拒绝了这份“工作”。十几年来,电影在我的生活里继续给我力量,继续成为指引我人生选择的导师,真好啊。
话说回来,在国内的目前学术生态中(一部分),这里面涉及到,很多期刊现实中都被学阀控制,如果没有黑灰产的介入,那么将全是关系户。据说有的时候,即便有二三十万,如果没有关系,也是发不了的。那么即便是作为黑灰产的市场力量的介入,其实也可以在一定意义上“帮助”普通人,缓解过分的现实情况。
这里描述的国内学界只是一部分,无必要一棍子全部打死。
只能说,两边都烂透了。
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社会,坚守自己都是一件谈何容易的事情,必须付出极高代价。
我不会看不起那些在生活的重压下选择做违心事情的人,但我可能性格更硬一点,自己不会成为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