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时候带了她最喜欢的百合花去看她。一年半载的时间,就好像还是前两个月的事情。天气闷得出奇,时间变得漫长而迟缓,仿佛有人故意把钟摆调慢。
禅院的梨树白了头,凑近了有股淡淡的香;地铁口那排风铃木哗啦啦地黄,花瓣落下来,薄薄的,踩上去没有声响;老厝瓦檐上探出的三角梅,紫红紫红的,在风里轻轻晃。它们被四月催生,各自美丽着。
我自私地这么想,住在这里,她应该是喜欢的。佛音伴耳,四季如春,热闹不孤单。
清明的一场雨下来,不大,两三天的光景,不热也不燥,倒是洗出街上的相思。看着蜡烛香纸吐出的烟缠缠绕绕不肯散去,过了一会儿又悠悠转转不知道飘向哪里。想张口说些什么,又堵在心口。
我们都沉默着诉说心事。小姨依旧红了眼眶……女性拥有这世界上最坚韧又温柔的力量。
我想说,妈妈你在那里过的好吗;我很好,我们都很想你;
你孤不孤单;弟弟懂事了很多,你不必像以前那样挂心;
妈妈你的心事我还未了,一定要保佑案件顺顺利利有个好的结果,我还在努力;
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洒脱一点,怎么样才能做到不内耗,好想拥有倒头就轻松睡着的能力;
从小就经常听别人说,我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你走了以后,我发现自己性格越来越像你。我想像你,又不想太像。像你,是你留的痕迹。不像你,是我想不那么坚强又固执。
你走了以后,我和小姨经常在梦到很多以前和你生活过的场景。坦白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梦到过你,可那几个月梦到了好多次,每一次梦见就好像是失去了你一次。每次你都不说话,只自顾自的往前走,怎么喊你都不回头。有一次梦里,大家说你回来了,根本没走,你嚷嚷着要和我打电话,电话那头好不热闹,我接过电话世界又安静了,你不说话了;还有一次,在我在读初中时我们住的房子里,四周变得空荡荡,有一只小白猫窝在我的床上,精神状态很不好身体也受了伤,但是我碰不到也靠近不了,你在厨房做饭;还有一次在我们常去逛街的那条街,我们仨走在街上,你走的飞快,走的很急,怎么都赶不上你。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妈妈,四月的南方是最舒畅的季节,慢慢地、缓缓地、长叶的长叶,开花的开花,这里是你最熟悉的地方。原谅我只敢在这个小角落诉说这些,若是下次还能梦见你,我想说,妈妈你大胆往前走,不必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