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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i_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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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i_一
12天前
《复杂是别人加上去的——关于AI产品的思考》

你听到”多源异构数据的复杂关联和清洗”,会觉得搞不定。

但它的本质是什么?

同一件事,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用不同的方式记了好几遍。你要把它们合成一份。

你要找一张两年前和朋友在一家餐厅吃饭的照片——iPhone相册里有、微信收藏里有、小红书草稿箱里也有一张。同一顿饭,被存在了好几个地方。你一个App一个App翻,越翻越烦。

你现在就在做”多源异构数据的复杂关联”。只是没有人告诉你这件事有一个专业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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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事务和并发”会觉得这是程序员的事。

但它的本质是——两个人同时改一份文件,一个人的改动把另一个人的覆盖掉了。

任何用过共享Excel的人都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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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语不是帮你理解问题的,它是在你和问题之间加了一层。

你得先把这层翻译掉,才能开始想。这个翻译过程本身就在消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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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一件可能让你不舒服的事。

人有一个习惯——把自己的价值绑在会用的工具上。

上个世纪的人说我会抡锤子、我会种地、我会开机床。这一代人说我会写代码、我会做PRD、我会用Figma。每次技术革命来了,都有一群人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但淘汰掉的从来不是人。淘汰掉的是”我的价值就是我会用这个工具”这个认同。

会抡锤子的人没有消失。抡锤子这件事的价值消失了。

会写代码的人不会消失。“我的价值就是我会写代码”这个想法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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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剩下什么?

剩下一件从来没有被任何一次技术革命淘汰过的事——面对问题的能力。

这个问题是什么。我从哪里下手。这条路走不通我换哪条。这个结果对不对。

从猿人打磨石器到今天的软件工程师,人做的事情一直是这个。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但面对问题的那个动作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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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件事一直被掩盖着。

掩盖它的是术语。

为什么术语会成为这层?因为术语是别人想清楚之后的速记。他想清楚了,用一个词把整件事包起来,下次不用再说一遍。这对他是效率,对你是门槛。

费曼一辈子用最简单的话教最高深的内容。不是因为他不懂深的,是因为他真的懂了。

真正懂的人不需要躲在术语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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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相对论的起点不是公式,是他想象自己在一束光上飞行会看到什么。

牛顿万有引力的起点不是数学,是一个苹果砸到他头上。

公式和定律是后来的事。真正的那件事发生在想象的那一刻、砸到的那一刻。

用来描述它的工具必要,但工具不是真理本身。

日常的感受和经验才是真理的入口。术语只是整理归档时贴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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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你说”我搞不定这个问题”——先停一下。

你搞不定的是问题本身,还是问题的包装?

如果是包装,你不需要学会所有那些术语。你需要的只是把包装剥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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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AI。

很多人对AI的恐惧是”它要取代我了”。

这个恐惧的来源是那个绑定——你把自己的价值绑在了会写代码、会做PPT、会排版、会画图上。这些AI确实都能做。所以在那个绑定里看,AI确实要取代你。

但如果你把自己从工具里解绑出来,放回到那个真正没被取代的东西上——面对问题的能力——AI不是在取代你,是在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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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想清楚了一个问题,你还得找专家。

专家说的话你听不懂,他们要用术语。你得翻译,翻译得对不对你不知道,对齐成本高到大多数人放弃,把整件事整包交给专家。你拿到一个结果,不知道对不对,甚至不知道它在回应什么。

现在AI可以做翻译。

你用大白话说出一个问题的本质——比如”同一件事被记了好几遍要合成一份”——AI可以把它翻译成代码、翻译成SQL、翻译成技术方案。

你不用再和专家对齐。你自己就是那个想清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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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说——但这需要思考啊,我不想思考,我累。

思考这个词被误会很久了。它被包装成”需要智商”、“需要精英才能做”、“需要烧脑”。

但你现在读这篇文章的时候,在很多地方你会下意识地点头或摇头。

你不是在”思考”,你在判断——这个说法对不对、和我感觉到的一样不一样。这件事你从来不用刻意学,你本来就在做。

你需要的不是多么强的思考能力。你需要的只是两件事:

好奇——“这为什么是这样?还有别的可能吗?”

懒——“我不想学那堆术语,你直接用大白话说吧。”

好奇和懒,两个本能,足够了。剩下的AI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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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以前只有少数人能做——那些碰巧有一个好老师、一个好同事、一个愿意陪他们把问题聊清楚的朋友的人。

大多数人一辈子没有得到过这种陪伴。所以他们以为自己不会。

AI第一次让这件事可以规模化。每个人都可以拥有那个陪他把问题聊清楚的人。

但要拥有这个,你得先放弃一件事——

放弃”我得会点什么才有价值”这个想法。

你不需要会什么。你需要做的,只是诚实地站在问题面前,让好奇和判断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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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现在面对一件让你觉得自己搞不定的事——

先别去学那些术语。

先问自己一句:这件事用大白话说,到底是什么?

你会发现,你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

世界本来是简单的。复杂是别人加上去的。

#AI产品经理 #AI的神奇用法 #产品思考
20
Bai_一
2月前
良质

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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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读波西格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一直在思考的东西叫哲学。现在我也不在乎这个标签了——越分越细,越失去原来的东西。

但有一个词击中了我:良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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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住:

表姐回杭州那天,姥姥得知消息,整个人站在那里愣住了。那一刻她90岁了却像小孩子一样无助。每年只有过年能见到的她最爱的孙女,在猝不及防之间就又要离开了。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

那一刻她不是需要坚强的长辈。那愣住的一瞬间她还没分辨出这是悲伤,是爱,是分离。她的整个身体就是答案。那一秒的愣住,先于任何解释,先于任何语言——那就是良质。

我经历过至亲的离世。我知道每次见一次就少一次。那些画面一直在我心里:爷爷送姑姑去机场,奶奶在楼下等姑姑回家,安检门外一直看着我的爸妈,姥姥在阳台看着大雪里赶车的姨姨的背影,太奶奶注视八岁的我走远的目光…

这些都太真实,太珍贵。

离家前一晚,我睡不着,流泪,泣不成声。理性告诉我”科技发达,无论视频还是飞机高铁,都异常方便”。浪漫告诉我”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但是在理性与浪漫之前就是那种感觉。最本能最原始的。那种好,那种痛苦,那种不舍,那种我们似乎天生就知道的事情。

痛苦也是很好的一件事情。这份真实让我觉得活着,让我觉得生命充满意义。这就是良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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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质在语言之前:

良质是宇宙。

牛顿出生之前,万有引力就存在。苹果就在落,行星就在转。牛顿定律不是引力的来源,只是我们找到了一种语言来描述它。我们以为在发现世界,其实是在发明描述世界的刀。

语言本身就是切割。说这个动作,就把完整的东西切开了。良质在表达之前,是一切的源头,不可言说。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说的是同一件事。

一个小孩子拿到iPad,没人告诉他好不好,他直接上手就玩。手伸过去的那一刻,良质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在任何语言介入之前。

好不需要被定义。它会在意识到来之前就被选择。

你如果问善恶美丑从哪里来——你当然知道,因为你会在分辨之前就进行了选择。问这个问题才是把它切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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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是工具,不是主人:

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我不认为他们没有感受到那份好。他们感受到了,然后想把它记录下来,传承下去。出发点是真实的,贡献是巨大的。我们今天的科技、医学、整个现代社会,都建立在这套理性体系上。

但活的东西一旦被记录,后人拿到的就是标本,不是生命。

他们传下来的是极其精良的木头和火柴。但火要每个人自己去擦。拿到木头以为拿到了火,就出问题了。对后人来说,变成了权威的静态,而不是动态。他们要传达的东西,我们可能已经偏离了——因为有些感觉无法靠语言框住。

理性没有错。错的是理性忘记了自己是工具。

当你真正感受到好,用理性作为工具,你成为理性的主人。有良质驱动的理性,和没有良质的纯机械理性,做出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一个有生命,一个让人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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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也许该给智者平反了:

智者派被污名化了两千年。柏拉图说他们只教技巧,不追求真理。但他们每天处理的问题是——什么样的话是好话?什么样的表达能真正触达人?这些问题的核心,是良质。

柏拉图用辩证法赢了智者,但赢的方式是用理性的刀把良质切掉。这是理性对良质的一次政变。从那以后西方走上了越来越重视逻辑、越来越轻视”好”这个直接感受的道路。

但我现在有一个感觉——柏拉图和智者的纠纷,也许从来就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两个阶段被搞混了顺序。

智者的问题不是他们错了。是他们的东西无法传播。你感受到好,但你没有办法让别人也感受到,没有标准,没有结构,没有载体。它只能停留在个人层面,无法积累,无法建造。

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做的事,是造了一套传播系统——定义、逻辑、分类、辩证。这套系统让知识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传递。代价是把活的东西变成了标本。但没有这套系统,人类文明根本积累不起来。柏拉图是前提,是地基,是让智者的东西能够落地和传播的结构。没有柏拉图,智者的感知永远是烟,抓不住。

然后AI来了。AI把这套传播系统推到了极致——所有被定义过的、被记录过的、被标准化过的东西,AI处理得比任何人都快都好。柏拉图那条线,AI已经完成了。

但智者那条线,没有物能替代。感受好,捕捉无形之物,这个依然只能靠活人。

所以赢的不是柏拉图,也不是智者。是先有苏格拉底,柏拉图的理性定义,再有智者对好的感知——先有结构,再有感知在结构里自由地流动。AI的出现,让这个顺序可能变得清晰了一些。

AI来了之后,还有一件事变得清晰了。AI能生成完美的逻辑论证,能把任何立场都说得头头是道。纯粹的辩证法在AI面前彻底失去了权威性。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什么是机器做不到的?

我想是姥姥愣住的那一刻。是离家前夜的眼泪。是活在时间里、有过失去、知道每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经历后才能感受到的东西。这不是信息处理,不是逻辑推演。

AI时代会逼着人重新找那个不能被替代的部分。而那个部分,智者一直在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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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子:

想象一个活物被一颗钉子钉在墙上。

它没有立刻死,它在缓慢地死。血一直在流,生命一直在消逝,自由也被剥夺。它还活着,但它动不了了。它只能在钉子允许的范围内挣扎,而那个范围越来越小。

这颗钉子,就是静态。

把人钉在某一个身份上,某一个结论上,某一句被奉为真理的话上。钉子是无形的,是我们自己,或者某种结构,让我们想象出来的。但它确实是颗钉子。它真实地在起作用,真实地让人流血,真实地把活的东西变成标本。

我们所有的傲慢、痛苦、空洞、烦躁,来自同一个根源——用静态去抓住动态。这和宇宙背道而驰。

比较是静态。用一个点的成就压低别人在另一个点的成就,这是一切不平衡的来源。“你凭什么质疑亚里士多德?你凭什么质疑某某大学的某某教授的权威言论?…”——这不是思考,是用身份代替论证,是教条在自我防卫。

毛主席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要实事求是。这本身就是反教条的——回到现实,回到具体的当下,不要用固定的框架套活的情况。是动态的思想。但这句话本身后来也变成了被背诵的教条。所有伟人的思想都经历这个命运。耶稣说爱,教会变成了审判。佛陀说放下,寺庙变成了仪式。不是他们错了,是语言这个容器无法使得活物永生,甚至在被写下来那一刻换个人读就可能就已经死了。

伟人都是动态想出的思想,落到其他人耳朵里就变成了不理解但要死记硬背的真理。所有人都在引用,几乎没有人明白其中的含义,或者曲解,或者异化。这就是那颗钉子。

我之前批判的,都是那颗钉子。不是那些真正思考过的人,是把他们的思想钉死的那个动作。

但钉子是怎么来的?

我想苏格拉底站在良质面前,感受到了,心想——这个东西太好了,我不能让它溜走。于是他伸手去抓,去定义,去钉住。那一刻他是爱良质的。但钉子就是在那一刻产生的。

爱本身,变成了囚禁。

这几乎是一个悲剧结构。不是坏人造了钉子,是一个深深爱着良质的人,因为太想留住它,把它杀死了。钉子的起源不是恶意,是执念。是人类面对美好事物时那种本能的、想要占有和固定的冲动。苏格拉底不是反派,他是第一个真正爱良质、也第一个因为爱而伤害了它的人。

而良质本来就不需要被留住。它一直在。你放开手,它还在。你越抓,它越不在。

真理是动态的。一个真正自信的思想不怕被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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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悟与规训:

我以前知道要谦虚,但做不到。因为我不理解为什么,所以靠规训——傲慢心升起来就压它,用道德标准管理自己。就像奥勒留写《沉思录》,一次次提醒自己。这是真实的努力,但是在和本能搏斗,用静态的标准规范动态的自己。

领悟不一样。当你真正理解傲慢是一种错误——不是因为它不道德,而是因为它用一个固定的点框住了一个流动的人,它违背了宇宙的基本运作——你就不需要规训了。傲慢心升起来,你认出它,看到它是什么,它自己就松动了。不是压制,是看穿。

道德规训不是没有用。对于还没有领悟的人,规训是脚手架,帮你撑到领悟来临。但脚手架不是建筑。

每一刻你都是无知的。这不是态度,不是道德标准,是事实——世界是动态的,你永远只站在这一刻,这一刻之后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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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璞归真:

老子说复归于婴儿。

孩子不是因为聪明才学得快,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我已经知道了”这个念头。每一个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感知是全开的,直觉是干净的。一看到东西,隐隐不对就是不对,好就是好,不需要解释。然后去摸,去试,用身体确认。这才是最快的学习方式。

我现在想做的,是找回这种状态——让感知和直觉保持敏锐,一看到东西就能捕捉到那个隐隐的感觉,然后用理性和经验去修正、去深入。直觉先行,理性跟上。良质在前,工具在后。

返璞归真不是变幼稚,是找回全然开放的接收状态。这可能也是永葆青春的方式,是维持思维活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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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与碎片:

我一直在想柏拉图和智者到底是什么关系。先后?并行?谁对谁错?

后来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

良质是一个完整的圆。柏拉图切下了一块叫理性,智者那边是另一块叫感知与表达,叫浪漫。这两块都从同一个圆里切出来,所以它们天然地互相需要对方——不是因为互补,而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东西。

谁缺了谁都是灾难。纯理性没有感知驱动,做出来的东西是冷的,是让人寂寞的。纯浪漫没有理性承载,感受到了但传播不出去,只能停留在自己这里。这不是两个东西需要平衡,而是一个东西被切成了两半,两半都在寻找彼此。

乔布斯说他站在科技与人文的十字路口。他没有说我要平衡两边,他说的是这个路口本身就是我要站的地方。良质就在那个路口,不在任何一条单独的路上。

(这里其实有一段关于良质与理性、浪漫之间关系的建模,我还没有想清楚,先空着。)

所以柏拉图没有走偏,智者也没有走偏。走偏的是后人——拿到碎片,以为碎片就是全部,忘记了这两块都是从同一个圆里切出来的。理性建造了科技,浪漫构建了人的幸福和意义,但它们分开太久,都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圆本身。

真正的顺序也许是这样的——先有良质,然后良质为了表达自己、传播自己,切出了理性和浪漫。这不是堕落,是良质主动选择的工具。问题只在于后人忘记了这两块是从哪里切出来的。

AI的出现,也许是第一次让这件事变得不可回避——当理性与浪漫都被推到极限,当每一个轴走到了尽头,人类不得不抬起头来,找那个多维度的整体轮廓。(这里和我之前的思维建模有关,我在努力思考这个建模的自洽)

重新找那个圆。

所以接受良质,不是排斥理性和浪漫。是包容它们,是认清它们是什么。感受到好,然后用理性去建造,用浪漫去表达。良质在前,工具在后。顺序对了,一切都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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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说我从此就对了。我只是动态地对——在每一个当下,感受,这就对了。

当你真的感受到好,你不需要有人来定义它。

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我们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们答案吗?你说是吧,斐德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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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日,上海

#哲学 #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思考 #AI与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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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i_一
2月前
来到即刻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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