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可能意识不到,可以使用自由地母语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我今天开始自学蒙古语,aka我的母语。三十好几的人了,开始学母语,感觉非常诡异。
我家里禁说蒙古语的,原因是我妈妈小时候在牧区长大,口语讲蒙古语,到了上学的年纪就被我姥姥直接扔去了汉族学校,当时老师的普通话也非常差,妈妈说好像是一个山东老师给他们教授汉语课,她完全听不懂,从一开始上学成绩就很一般,后来更加叛逆,反正听不懂,就更不愿意学习了。
我小时候先读的蒙古族幼儿园,老师是蒙古族、同学也都是蒙古族,我开始不喜欢讲汉语,放学回家也只用蒙语交流,我妈非常惶恐,害怕我走她的老路。于是立刻把我送去汉族幼儿园,五岁多又把我送去汉族学校,从此在家再没人讲蒙古语。(我妈现在非常后悔哈哈)
所以我是我们家唯一一个不懂蒙古语的“汉人”,过年过节和亲戚见面,能讲汉语的亲戚还行,那种只讲蒙语的亲戚,我们是无法交流的。不管亲戚说啥,我就只会微笑点头:)
其实内蒙古的人口最多的也还是汉族,加上我完全汉族生长环境,生活上没啥影响,只是有些遗憾吧,和自己的文化切断了联系。
这几年我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是很喜欢游牧文明和藏传佛教的,所以就想学一下,希望能回家的时候能用蒙古语和亲戚交流一些。
今天学了几个小时,看到一些小时候熟悉的口语词汇的手写体,感觉特别奇怪,有种网友线下“面基”的感觉:原来你长这样啊???
以及想再次感慨秦始皇“书同文、车同轨”的伟大,蒙古语口语和文字的转写不统一、字母变体多、古今拼写两套、内蒙外蒙两套体系,我才学了几个元音就已经晕了,到底听谁的啊,不知道哪种才是正确写法啊(可能就不存在绝对的正确)。
以及我觉得蒙古语能学成啥样不确定,但英语确定会变好,我此刻只想去学英语,那个太简单了。
去年看《早安怪物》那本书的时候,读到加拿大印第安人被“连根拔起”,孩子被人强制离开父母,送去特殊的教会学校,在学校如果讲母语会被暴打,很多人终身携带严重的身份认同与童年创伤,寿命都很短。
所以能自由自如地使用母语,是一件幸运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