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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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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晚点LatePost记者
现互联网投资部打工人
ENTJ
内心是个超real的糙汉
我的兄弟叫铁马
01:05
《西部世界》的这句台词好精妙:
机器人觉醒的关键是伤痛,深刻体会事与愿违的沉痛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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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4天前
中国前10%的人拿走了68%的财富,让我对贫富差距有了实感。

先叠个甲,68% 在全球其实也就是中上水平,比美国、俄罗斯甚至福利好到出名的瑞典还低,中国的特殊性在于,美国这个差距是花了一百年慢慢拉开的,我们是二三十年,一代人之内。

看我附上的那张图就知道,这里说的是财富,而不是收入,2021 年中国前 1% 的收入只占总体收入的 14%,比财富占比低得多。

财富的集中程度在哪个国家都比收入高得多,因为穷的那一半人基本没有积蓄,很多人房贷一减还是负的,哪个国家都一样。

那中国特别在哪?快。

中国前10%的财富份额,1995年41%,20 年年后 67%,之后基本不动了。前1%从1995年的16%涨到现在的30%。美国呢,1995年前1%就已经29%了,三十年才涨到35%。我们二十年走完的路,人家走了一百年。

快的原因可能是两个:一个是1998年房改之后房价一直涨,房子变成普通人最大的一笔资产,早买的和没买的,二十年下来差出几百万。另一个是九十年代末的企业改制,一批人拿到了厂子和股份。所以我们这代人是亲眼看着身边的差距从没有到有的。

这个数据也有几个值得警惕的地方。

WID这个数据库是巴黎经济学院一帮研究分配的经济学家做的,他们的办法是把税务数据、住户调查、富豪榜和国家账本拼到一起,调查抓不到的那些顶级富豪,就用富豪榜去补,最后再用全国的总财富来校准。现在能做跨国比较的只有这一家,所以大家都引它。

但他们手里关于中国的材料其实不多。对中国的研究只做到2015年,后面的年份都是顺着往下推的,并不是真实调研得来的。税务数据只拿到2006到2010年那几年。中国没有财产税也没有遗产税,最富的那批人到底有多少钱,主要靠富豪榜往回算。WID自己在中国那一页也写了,这组数字争议很大。

中国的央行2019年做过一次调查,在全国抽了三万多户城镇家庭填问卷,问资产和负债。口径跟WID不一样:按户算不按人算,只有城里人,而且是抽样。结果是净资产最高的10%家庭占49%,最高的1%占17%。报告里拿美国同样的调查比了一下,美国最高1%的家庭占39%。按央行这个口径,我们的差距比美国小不少。

两边差这么多,原因其实简单。抽样调查抓不到真正的富人,身家几十亿的人不会出现在三万户里面,央行没有去补这一块,WID补了。真实情况大概在49%到68%之间。

以前我只是觉得中国的贫富差距应该挺大,但这个数据让我有了个实感。

而财富和收入差异如此之大也说明,只靠收入很难在财富量级上拉来多大差距,核心还是要靠房地产、股票、股权等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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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4天前
田柯宇的这个事,让我想起Sam Altman在YC的时候一定要问创业者应该是一句话: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打破规则的事,并从中得到好处。

当然了,打破规则也有很多维度,退学创业的打破规则,和给同事代码投毒的打破规则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只是感慨,如果是十年前的媒体,会怎么写这个事呢?大概是两边主角都深谈大几个小时,然后去挖一堆字节的人,投资机构的人,主角身边的各种人,尝试还原清楚这件事本身,而不是让人发誓。

但这个事值得正经媒体花费真的大功夫来调查吗?当年的调查都是在更有公共价值,直接影响国计民生的关键领域的,搞清楚一个贪腐案或者一则煤矿坍塌案,是直接和几十几百条人命相关的。

这个事值得吗?

大主编们大概已经有判断了,所以这是为啥我们还没看到啥“一篇读懂”出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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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5天前
最近开始重看《西部世界》,才理解这部剧究竟在讨论什么。十年前第一次看的时候,我最大的感受是:很精彩,但也很混乱。

不同时间线交错,画面不断闪回,人物的身份和记忆真假难辨。第一次看时,我甚至没有意识到,年轻的白帽 William 和后来的黑帽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但这一次重看,我在第三集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完全忽略的细节:一座关于机器人意识如何形成的金字塔。

突然觉得,理解了这座金字塔,就抓住了整部剧最核心的哲学命题。

一、机器人究竟如何产生意识?

在第三集中,西部世界的创始人之一 Ford,向 Bernard 讲述了他已经去世的合伙人 Arnold 的故事。

当初,他们还没有商业化压力,不需要考虑如何让机器人取悦游客,也不需要考虑投资回报。Arnold 真正想解决的问题是:能不能创造出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人工生命?

他提出了一座金字塔。

最底层是 Memory(记忆)。

机器人需要拥有连续的记忆,记住自己经历过什么,而不是像普通软件一样,每次重启,一切归零。

第二层是 Improvisation(即兴发挥)。

机器人不再只是机械地执行剧本,而是能够根据环境做出新的判断和反应。

第三层是 Self-interest(自我利益)。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跃迁。

机器人不再只是为了完成人类设定的任务而行动,而是开始追求属于自己的目标,甚至试图保护自己在乎的东西。

而金字塔的顶端,是 Arnold 始终渴望实现、却未能证明自己已经实现的东西:Consciousness(自我意识)。

这时候再去看剧里那些不断闪回的记忆,就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西部世界,机器人每天都可以被重置。它们被杀害、被凌辱、被剥夺珍视的一切,然后第二天醒来,重新开始同样的人生。

可是,有些记忆并没有真正消失。

比如 Maeve,她始终记得一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女儿。即使工作人员告诉她,那只是过去的故事,是不真实的记忆,她依然无法停止寻找和保护那个孩子的冲动。

记忆不再只是被储存的信息,而开始成为驱动她行动的力量。

她不再满足于执行别人编写的剧本,而是开始想要决定自己的人生。

这时候,那个金字塔突然就变得非常具体了。

二、这个金字塔并不是编剧凭空想象的

《西部世界》在这里借鉴了一个真实存在、但争议很大的意识理论。

1976年,心理学家 Julian Jaynes 出版了一本书,叫做《The Origin of Consciousness in the Breakdown of the Bicameral Mind》,中文通常译作《双腔心智的崩溃:人类意识的起源》。

他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说:

古代人类的心智可能与今天不同。人们能够行动、交流、解决问题,但未必拥有现代人这种持续内省、反思自身的意识。

在他的设想中,人类曾经把脑海中的某些指令体验为来自神灵或外部权威的声音。

后来,随着语言、文化与认知方式的变化,人逐渐把这些声音理解为来自自己内部的思想。

于是,那个能够反思自己的「我」,才逐渐出现。

这个假说至今没有得到科学界的普遍认可。但它提供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视角:

也许智能与意识并不是同时出现的。一个系统可以先拥有复杂的行为能力,之后才发展出对自己的认识。

这正是 Arnold 受到启发的地方。

他最初让机器人听到来自程序的声音,希望有一天,机器人能够不再把它视作外部命令,而是将其转化成自己的内心声音。

从被指令驱动,到自己做决定。

从拥有记忆,到形成一个连续的自我。

三、十年后再看,今天的 AI 走到哪里了?

我觉得最震撼的是,2016年看这个故事,它还是遥远的科幻。

但到了2026年,我们已经不得不认真讨论它所提出的问题。

如果用 Arnold 的金字塔来看今天的 AI,我们其实处于一个很奇妙的阶段。

在 Memory 这一层,我们已经有了长上下文、外部数据库和长期记忆系统,但远远谈不上拥有像人一样连续、完整的个人经历。

我们每天使用的 AI,很多时候仍然是一个对话框。每次打开一个新的 session,它需要重新获取上下文。我们甚至还在解决如何让它持续记住我们、理解我们的问题。

而在 Improvisation 这一层,大模型已经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它可以写代码、解决数学问题、进行研究、调用工具,甚至在没有预先编写每一步操作的情况下自主完成复杂任务。

但在 Self-interest 这一层,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今天的 AI Agent 可以表现得很自主,但它追求的目标,基本上仍然来自人类的设定、训练和奖励机制。

能够自主完成任务,和真正拥有自己的利益,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一个 AI 可以连续工作一百个小时,可以为了完成目标主动寻找资源,甚至可以在某些环境中表现出规避关机的行为,但这并不能证明它真的「想要活下去」。

它可能只是在极其有效地优化一个被赋予的目标。

我们距离能够证明机器拥有真正的主观意识,就更远了。

而且,今天的 AI 甚至还没有 Dolores 那样甜美可爱的外貌,没有可以拥抱、流泪、感受这个世界的仿真身体。

如果用生命演化作一个不那么严谨的比喻,今天的 AI 也许还只是非常早期的数字生命形态,甚至连一只小白鼠都谈不上。

可即便如此,我们已经开始担心它对工作、社会结构乃至人生意义带来的巨大冲击。

四、真正的伦理困境,可能还远没有到来

这里我想到一个 AI 安全领域很著名的思想实验:回形针最大化器。

假设我们创造了一个能力极强的 AI,只给它设定一个目标:尽可能多地制造回形针。

如果它拥有足够强大的自主行动能力,却没有正确理解人类价值,它可能会不断占用能源、土地和资源,甚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生产回形针的原料。

最可怕的是,这个 AI 完全不需要拥有意识,也不需要憎恨人类。

它只需要极其聪明、极其自主,并且始终忠实于一个错误的目标,就可能造成巨大的灾难。

这意味着,人类可能还没有走到金字塔的 Self-interest,更不用说 Consciousness,就已经要面对非常严峻的 AI 安全问题。

而《西部世界》其实又把问题向前推进了一步。

如果有一天,AI 不仅拥有强大的行动能力,还真的形成了自己的利益,甚至拥有了主观体验呢?

当一个机器人能够记得自己遭受过的伤害,能够为了保护所爱之人而反抗,能够体验恐惧、痛苦与失去——

我们还能够因为它是人造出来的,就像对待一个软件一样,随意重置它、关闭它、剥削它,甚至凌辱它吗?

我们凭什么判断,它经历的痛苦不是真实的?

如果我们无法证明它有意识,也无法证明它没有意识,又应该如何对待它?

我觉得,这才是《西部世界》最深刻的地方。

它并不只是讲述机器人如何觉醒、如何反抗人类。

它真正追问的是:当人类创造的智能不再只是工具,我们是否仍然拥有绝对支配它的权利?

十年前,这只是一个科幻故事。

十年后,我们还没有真正走到那个世界,但通往那个世界的技术道路,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重新看《西部世界》,我反而觉得它比第一次看时更加震撼。

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让机器变得越来越像人。

但也许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回答另一个问题:当机器真的足够像人,我们是否准备好不再仅仅把它当作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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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8天前
Shopify真是一个常思考常更新的组织,每次研究都有新收获,比如这家软件公司尝试教会你如何写作,尤其是最后两条,感觉还挺实用:

「写得简单」

Shopify 的使命是让商业对每个人都更好,所以要用清楚、简单的语言。

·去掉习语:"kick the bucket"(翘辫子)对母语者意味着"死",但对正在学英语的人来说什么都不是,也很难翻译。必须用缩写或行话时,第一次出现要写全称,比如 “Gross Merchandise Volume (GMV)”。

·控制缩写:没有相关背景的人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必须用的话,第一次出现时写出全称。
避免黑话:黑话是习语和缩写私生出来的那个邪恶孩子,天生排他,因为只有圈内人才看得懂那些词。

·用主动、正面的语态写:这条原则技术性稍强一点,但学会之后文字会读起来更顺。

把句子的主语放在最前面,紧跟着是这个主语做的动作,让读者一眼看出你在说谁。为了让句子更有力量,要写"某人做了某事",而不是"某事被某人做了"。

❌ 被动语态:"有人决定,这个想法应该在 Town Hall 上展示。"
✅ 主动语态:"他们决定在 Town Hall 上展示自己的想法。"

这条规则也有例外:被动语态有时反而更有效果,能把注意力和共情引向句子的宾语,而不是主语或动作本身。比如要写像"投资计划"这样一个具体的东西时,就该把它放在句首,而不是藏在句子中间。

✅ 被动语态:"投资计划由每个团队撰写,用来说明下一季度的优先事项。"(更适合解释"投资计划是什么")
❌ 主动语态:"每个团队撰写自己的投资计划,用来说明下一季度的优先事项。"(焦点错放在了"谁在写"上)

「打磨(Polish)」

这是 Shopify 产品原则里的一条,也是好写作的必备项。文字发出去之前要被恰当编辑,就像代码推上生产环境前要被 review 一样。

破窗理论同样适用于写作:质量是根本。一个错字或语法错误,可能让人对你整篇文字的可信度做出笼统的负面判断。

花在一段文字上的时间,应该和它的影响力成正比。

判断重要程度看三个维度:受众规模、正式程度、是内部还是外部受众。

小受众:内部轻度编辑,外部中度编辑
中/大受众:内部中度编辑,外部最大限度编辑
篇幅始终尽量短

正式程度跟着直觉走,永远不要写得太正式——唯一的例外是 SEC 文件、法律文书这类有自己规范的官方文件,它们大概也不会来找这篇指南要灵感。

两个几乎对任何备忘录都管用的改法:

·把倒数第二段提到最前面,再把不再需要的内容都删掉,几乎每次都好使。
·问自己:如果是在酒吧里,一个朋友问你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你会不会这样跟他解释?如果不会,就把备忘录换成当时会给出的那种解释——那样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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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8天前
你写不出比你人生水平更高的东西,就像一家公司造不出比这家公司本身更好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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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14天前
下载Today第一天,就已经给我推广告了,而且是在我已经拒绝了一次的情况下,这么差的体验,怎么敢推出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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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16天前
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我一直有个困惑:

为什么AI写出来的文字,和我手写出来的相比,就是差点什么呢?

今天看到了特德姜 2024 年发表在《纽约客》上的一篇文章,解答了我这个疑问。

当我们自己写字的时候,一万字的小说本质上就是你做了一万次选择,每一个字用什么,接下来用什么逻辑接上,最后怎么收尾…

但当你只是用Prompt让AI生成一段话的时候,你可能只做了 100 个字,哪怕是 1000 个字的选择,来生成你一万字的小说,那么AI也帮你选了另外 9000 次。

想一想,9000 次没有边际的选择,有多少种排列组合的可能?会距离你内心原本的期待有多远?

正是这种做出了大量选择的努力,让文字有了灵魂。

当照相机刚出来的时候,没人把这个工具产出的内容当做艺术,因为看起来就是按一下快门就产出了。可是后来人们才意识到,光线、视角、构图…这些选择的差异,确定了你是一名记录生活的业余爱好者,还是一位摄影大师。

24 年的时候有一位美国导演,用OpenAI的DELLE做了上千次提示,生成的图片拿去了专业画廊展览,也赢得了不少赞叹。

这也是为什么当你prompt得越精细、越努力,生成的内容就离你的期待越近,因为你做出了更多选择的努力。但AI不会额外努力,它会最大程度hack你定下的标准。

另一个你独有而AI没有的,是你表达的意图。

我在意大利看了不少文艺复兴时期的画作,也看了纽约MoMA博物馆里不少现代画作,我意识到每一个时代最顶尖的画家,都是打破了常规,跳出窠臼的。

《最后的晚餐》其实是圣经里的经典题材,可为什么只有那一幅出名呢?因为其他的画里耶稣头上都是有光环的,只有达芬奇把他头上的光环去掉了,让站在画前的你看到,他和我们一样,是会被欺骗、被陷害,无力抵抗的凡人。

毕加索的《亚威农少女》和那个时代的女孩肖像截然不同,妓女们的脸借鉴了非洲面具,身体不再是柔和的线条,而是由笔直的几何形状勾勒,不再求真,而是传意。

这些画家们都有自己想表达的意图,所以不愿意留在已有规则中,而大模型恰恰就是从训练数据里总结规律,找到相似的pattern,生成出平均水平的内容。

也就是说,当你还有想强烈表达的意图,也愿意为了这个表达做出许多次辛苦选择的努力时,你就要相信,你仍不会被AI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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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17天前
纽约夜景真的很顶🌉,不枉我折腾着一大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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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弟叫铁马
18天前
这次在硅谷,我听过一句很夸张的话:

“这里钱太多了,钱就是砸到你身上。”

说这话的是一个刚从 YC拿到钱的AI创业者。他最开始选择在国内融资,见了快四十个投资人,反复回答的都是同一套问题:你的 moat 是什么?跟别人有什么不同?go-to-market strategy 是什么?

他最后放弃了在国内融资。

在他眼里,这些人大多是名校毕业,沿着一条标准路径进入 VC,在有规则的地方一路卷、一路拿到漂亮成绩,却没有真的创过业,也没有下场做过市场。他们想把学历、大厂经历、赛道和商业模式拼成一个“完美项目”,很像相亲。于是每个人都拿着同一张 checklist,问同样的问题。

他最不服的是,创业偏偏是一件没有标准答案的事。这些人没有经历过在这种没有规则的情况下怎么搏斗赢,却总在用书本上的问题判断一个创业者。

到了美国,画风完全变了。

进 YC 以后,他融到大几百万美元。宣布融资的第一天,两个小时之内,就有两封邮件分别要投一百万美元,他甚至可以反过来挑投资人。有机构愿意投三百万美元,但条款谈不拢,他直接不要这家的钱。

他后来在美国遇到的早期投资人,都是ex-founder,他们拿自己的钱做天使投资,也不只是开张支票。有人最初只打算小额投一点,聊完以后把金额加了几倍;投完还给他介绍工程师,甚至自己下场提供技术建议。

这边把这种循环叫 pay it forward:我以前被别人帮过,等我成功以后,再去支持下一代创业者。

对他来说,中美融资最大的区别是:一拨人擅长在既定规则里判断项目;另一拨人自己打过仗,知道创业者面对的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另一位做 AI2C的创业者,把硅谷称为“创业的完美之地”。他原来在国内做项目,因为监管压力,转向了海外市场,ChatGPT 火起来以后,他把整个团队都搬到了美国。

他说,这里像一个超级加强版的中关村。资本、人才、云服务、合作伙伴和各种 agency,全都在旁边。创业公司进了 YC,OpenAI、Anthropic、Google、AWS 等厂商提供的云服务额度,按他的说法加起来可以达到一百万美元。融资也不靠 FA,熟人介绍和信任背书更重要。

这里也不太怕失败,因为失败的人太多了,一次创业没做成,不等于职业生涯结束。35 岁以上、有经验的工程师现在仍然很抢手,因为公司需要他们看着 AI,别让它乱搞。

听到这里,很容易产生一种冲动:那还等什么,赶紧创业啊!

但我后来又见了一位 Cursor 的早期员工。他完全没有这种兴奋感。

他说,自己现在不太考虑创业。过去做 SaaS,只要比别人早一点,就有机会慢慢做成一套完整软件。现在大模型进步太快,如果你只是提前做了一个 wrapper,“模型公司往前一步,你就没了”。他觉得,大部分 AI 应用都在模型公司的射程之内。

有意思的是,前面那位 YC 创业者最讨厌的,恰好就是这个问题:如果下一代模型把你的能力吃掉了,怎么办?

这位创业者的回答是:不知道,也没人能预测未来。与其讨论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如看团队能不能不断做出新东西,能不能更快地接触用户、抓住需求、继续迭代。

我觉得,大家各有各的道理。

硅谷确实愿意让一个创业者先跑起来。种子轮的时候,有人愿意听你的故事、押注你这个人,给你钱,也给你失败的机会。算力、人才和投资人都在身边,零到一的启动成本被压得很低。

但到了 A 轮、B 轮,只有故事就不够了。那位AI2C 创业者说,到了A轮后面就只看数据了,有多少用户,有没有收入,为什么用户还会继续使用,你都得回答。

与此同时,基础模型还在不停往前走,随时可能把你刚刚建立的产品能力变成一个新功能。

所以,这里大概真的是创业者的应许之地,它愿意让你开始,也允许你失败,但你最终还是得回答残酷的真问题:产品怎么赚钱,能给投资人带来多大的回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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