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的辩证法
我对我父亲有一种单方面的仇恨。一个老实巴交的、无知的男人,只是在残存的父权制当中被给予了少得可怜的特权幻想,我从他那里仇恨什么呢?
一旦认识到答案是不言自明的俄狄浦斯情结,问题就获得了转喻的动力,变成了“这个仇恨在坚持什么?”
仇恨是你抓住她余晖的最后方式,是失落的母体的隐喻。另一方面,它召唤父法抵御母性的吞噬。通过这个仇恨,我激怒他降罪于我。
解决问题的方式是爱情,遭遇另一个女性,或者发展一种个人的事业。可正如仇恨的辩证法揭示的,这个僵局既呼唤着也拒绝着它的解法。
如此一来,随着现代性到来的单身主义也获得了解释。现代性抹除了父权制,一个父亲衰落的时代,是它的孩子无法成为父亲的时代,(正如欧美社会所印证的,也会成为同性恋爆发的时代)。
在过去的城镇化阶段,一定产生了无数拥有同样仇恨的群体。他们的家庭不上不下,所出生的家庭文化,失去了足够根深蒂固的父权传统,他们不得不代替那个父亲作为自己的一部分父亲。家庭命运没有搭上城镇化列车,他们的僵局也未曾获得经由资本主义被转移的机会。他们的仇恨,正是时代的症状本身。
从这个意义上,仇恨是宝贵的,是属于新时代的卡拉马佐夫兄弟的无法被夺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