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知道真相比较好

西南边境穿越🚗 D15-16 羌塘
沿G216穿越羌塘无人区，中间在美马错床车露营一晚。经历近 24 小时的无信号状态，这次长达半个月的旅行也接近尾声。很难用一条状态写完这两天的感受，它太特别，但又很简单。
特别在于，这是全世界平均海拔最高（5000米以上）、经过高原无人地带时间最长，以及海拔落差最大的一条公路；可能是中国唯一一片可以在路边看到大型野生哺乳动物的土地。
简单不是难度，是单纯。就沿着那条路开，目光可以放到很远很远，是我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没体会过的远——那些舒展起伏的曲线，是山，是措，是草地和土地交替的颜色。然后就能捕捉到曲线上微微移动的一群小点，那是藏野驴、藏羚羊或者藏原羚。偶尔有鹰或者鵟盘旋，狼只远远看到一只。
其实所谓的无人区并不是真的没有人，在月牙湖之前，牧民的临时小屋，他们的牛羊还是会经常出现；就我们露营时观察，国道上直至半夜依然会有车路过。过了月牙湖，地貌更荒凉，草色不见，路面因冻土起伏的更厉害，可能是环境更恶劣了吧，牛羊和野生动物一起消失了，直至穿过昆仑山脉，沙漠开始吞噬一切。
要是硬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冬天的青藏高原风太大了，每次停下车来想拍点什么，都要冒着被吹走的风险。一错再错的内流湖，全线冰封。在湖边露营躲在车里，总是想问，曾经的先民，为什么以及如何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西南边境穿越🚗 D14 札达-改则
一早起来去阿里博物馆吃了闭门羹，说是淡季 11:30 才开门。要说冬季来西藏有什么坏处，虽然免票，但有些地方不开门算是其中之一。
进入羌塘无人区前的一天，人类的痕迹越来越稀少，开车一两个小时才能看到一个村镇，旷野上牧民的临时放牧点也减少了很多，只有电线杆顽固的连绵不断。
藏野驴出现的频率跟牧民的牛羊群差不多，藏原羚遇到了四五次。沿途湖泊不断，但大部分结冰，只有达绕错碧波荡漾。把车开到水边，睡了一觉。可惜外面风实在太大，要不然真想出去划个船，露个营。

西南边境穿越🚗 D13 札达-狮泉河
爬了三座遗址，迷失在古格王朝的尘土中。
无人管理的托林寺，就在扎达县城旁边，爬上去就可以远眺县城里的分身。声名在外的古格王朝遗址也没有人，我们包场。正做好了要爬土山两小时的准备，被栅栏挡住，上面一大半封闭了，且本来开放的四个殿，因为冬季也大门紧锁。
比较惊喜的是更偏远的皮央石窟遗址，跟许多国保类似，有当地的看门人，打电话联系。他陪我们呼哧带喘爬上山顶，看了三个房间，有两个主要是壁画，室内昏暗还有酥油灯点着，不好说到底有多少年的历史，但至少还活着吧。
这建立在土林之上的王国和文明，看起来着实不怎么稳固。走在遗址里，松的地方已经沙化，硬的地方指甲也可以抠动。建在土山之上，借高度也借险峻；建造材料也是土，夯土或者土砖，慢慢的，我分不清哪些是人为，哪些是天然。整个土林地貌之巨大，完全可以想象为几座巨型城市的集群，行驶在其中，似乎总有防兵立于高地之上，虎视眈眈。
在翻过两三个 5200 多米的垭口，狮泉河依山而建。这是一座过于年轻的城市，1999 年诞生，傍晚华灯初上，几条主街看似霓虹璀璨、灯笼热闹，但沿街店铺大部分关门。

西南边境穿越🚗 D12 冈仁波齐-札达
在神山圣湖和魔鬼的国度之间穿行的一天。来到冈仁波齐脚下，才知道为什么人们愿意相信它是世界的中心。它的形态非常特别，那种几何感并不像金字塔那么纯粹锋利，而是敦厚质朴。在那广阔而略微起伏的高原上，群山为之匍匐，终年洁白，那种空间尺度是我达到之前无法想象的。
阿里是一个让时间和空间感都会错乱的地方。山看起来不远，那是因为实在太过巨大；湖看起来不大，那是因为实在太过空旷。晚上九点，札达土林才告别最后一抹光，昏暗的光线里土山仿佛恶魔腹中的褶皱，我们开进了海拉鲁大陆盖侬的城堡。语言、照片、视频都不能描述那种动态的空间和时间。那是几百万年前的湖底，其广阔需要开车数小时才能穿过。随喜马拉雅那个隆起而干涸，又被地表径流刻划出千沟万壑的迷宫，在那深处是古格王朝兴衰的残迹。

站在它脚下，
才知道为什么人们愿意相信它是世界中心。

西南边境穿越🚗 D11 萨嘎-冈仁波齐
​今天一半颠簸在烂路上，一半在风沙里穿行。国王峰脚下，在脏脏的车身上画了一路上的山峰。再一次遇见雅鲁藏布，湿地里牛羊成群。之后很快，地表就开始被沙漠侵占，湿地、沙漠、雪山的组合，想必在夏天很有一番魅力。
但是冬季的阿里，茫茫。土色、岩色、草色都是黄。稀薄的大气层让夕阳毫不温柔，只有等它落至山后，才不刺眼。日落后的天空极妙，深蓝色和红色之间几乎没有过渡，西边有放射状的红色光线，大约是远处山的阴影和缝隙。
风吹走了所有的生命迹象，月明，星稀，银色的玛旁雍错，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冬季的阿里，茫茫。
土色、岩色、草色都是黄。
稀薄的大气层让夕阳毫不温柔，
只有等它落至山后，才不刺眼。
风把所有的生命迹象都吹走了，胆小，不敢下车。

西南边境穿越🚗 D10 珠峰-萨嘎
一天当作两天过。早晨四座 8000 米以上的雪山一起日照金山，中午站在废墟上继续看珠峰，下午开野路去看希夏邦马，傍晚在 4600m 海拔再划个船。以及继续遇到各种动物，总计野驴4波；野兔 4 只，都是天擦黑时候在车前过马路😂；鹰 1 只，被我从一根电线杆跟踪到另一根，以至于眼神很生气。 内容过于丰富，以至于来不及发感慨。
昨天一天高反是有些难受的，住了一晚富氧酒店，今天生龙活虎。这些靠近景区的村子，在这么偏远的地方，酒店却也卷得很，全新装修智能马桶自带供养设施也就罢了，还有甜茶宵夜和“开越野车带你看星空”服务，关键还不到 200…

西南边境穿越🚗D09 日喀则-珠峰大本营
一大早起床，从日喀则先去萨迦寺。蓝灰色的城墙方方正正，比起依山而建如同街道的哲蚌寺，这里更像一座小小的城市，大殿和侧殿也更加高大，我终于得以看清雕像的脸。上午阳光穿过高窗，在晦暗的大殿内刻画神圣的光域。原来萨迦派和格鲁派是如此不同。
离开日喀则，沿途的风景就越来越荒凉，到最后只有荒凉。世界屋脊就是在这样荒凉的地方，而在它的脚下，还有牧人在放羊和牦牛。我已经头痛欲裂，意识如微醺之后迷迷糊糊，被加乌拉山口平台的风一吹，魂都飞得比珠峰还要高了。所以看见这颗星球上最高的山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