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诺兰的《奥德赛》,我脑海里想到的第一部电影, 其实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后者也被很多人解读为船上的猛虎其实是派内心臆想的形象,如同荒岛求生里那个排球、鲁滨逊漂流记里面的星期五一样;又或者是真实存在的人,但是被视为残留兽性的个体。
很多人把《奥德赛》看作是一部关于英雄、战争和胜利的史诗,但在我看来,它更像是关于人的精神世界的电影。
电影里所有的神话元素,比如说独眼巨人、海怪、漩涡、太阳神的牛群、女巫,还有冥界的亡魂,我都更愿意把它们看作是奥德修斯内心世界的投射。
它们不是外部世界的敌人,而是他自己的恐惧、欲望、诱惑、悔恨和信念。所以这部电影讲的,其实不是怪物、战争、旅途、神话,而是人,是人该如何面对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诺兰对塞壬部分的改编。在《荷马史诗》里面。塞壬的诱惑来自于知识,她们说:“我知道世界的一切,只要靠近我,就能获得真相。”但在诺兰的版本里,真正让人沉沦的不是未知,而是已经失去、再也无法挽回的东西,遗憾、回忆、愧疚。这种改编某种程度上让《奥德赛》从神话变成了人物列传。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却又常常被忽视的,就是自由与责任之间的冲突。奥德修斯是英雄,也是木马计的设计者,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会疲惫、会害怕、会绝望,甚至想放弃。
战争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但命运没有给他一个战死沙场的英雄式结局, 而是让他不断地活下去,不断地漂泊、不断地失去、不断地重新开始。
求生的本能拯救了他,也困住了他;生命本身反而成了一种牢笼。这让我想起了西西弗斯——日复一日地推着石头,明知它第二天仍会滚落,却依然选择继续推它上山。
支撑奥德修斯的,更多地可能是回家这个念头。
家,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上的故乡,它更像是一种精神归宿,是让灵魂安放、心神放松的地方。
所以现在很多人也会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奥德赛》。时期”
我们都会经历低谷,都会在黑暗中看不到方向,但当终于抵达所谓的彼岸时,你会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回到出发时的自己,而是经历一切之后那个已经改变了的自己。
如同奥德修斯魂牵梦萦的那座伊萨卡岛一样,很多时候支撑我们走下去的,恰恰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某一刻能让我们觉得自己还是自己的东西。这份回忆和体验本身,就是一个人心中的伊萨卡。
整体而言,在我看来,《奥德赛》这部电影既不是战争片,也不是神话片,它描述的,只不过是每个人都会且正在经历的短暂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