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里的那些冬天,总像约好了一样,每年一入冬,就把年少时的某个冬天准时唤醒。只是今年不同,还捎上了另一段回忆,带着一点阵痛。
比平时早了几分钟出门上班。呼,真冷。骑车在路上,忽然闻到一阵牛肉面的气味——蒜味裹着大豆油熬的红油味。我向来不喜欢早晨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尤其讨厌大豆油。可偏偏是这些讨厌的味道,叠加在一起,刺鼻地唤醒了一个同样讨厌的冬天。
那年冬天,在梁家巷。互惠超市还没被红旗收购,满街还是WOWO便利店;Cosmo那儿是家乐福,旁边是财富中心;新中兴和泰华还没倒闭,老板们依然牙尖,砍价得对半杀;地铁也只有寥寥几条线。春熙路上骗子扎堆,青石桥海鲜市场凌晨就开始喧闹,让人睡不踏实。那年的冬天,到处在传玛雅预言。有人抢盐,有人囤蜡烛,我家什么都没买。只记得喝了一碗羊肉汤,好暖。在等过年的那些日子里,有一天下午,斜阳铺洒进一家小店,我就那么呆呆地望着。
记忆又被拉回更早的时候。天很冷,呼出的气成了白雾。外公在院坝里翻着金庸的武侠小说,外婆在灶台前张罗午饭,妈妈正给我洗头。三花猫蜷在一旁晒太阳。阳光斜斜地打在老房子的白墙上,墙根堆着码好的柴火。洗完头,我去逗猫,等着开饭。直到今天,我还能感受到那天阳光的温度——那是我人生里,最温暖的一个冬日。
照片里的冬天,是北方的。枯树、落叶、下雪、结冰、暖气——一切都符合课本里对冬天的描述。但那一个冬天,很痛,流了很多泪。